“訊問時眼神閃躲,留置間夜夜失眠”…從隱瞞到配合,是挽救也是自救

  《中華人民共和國監察法》第三十一條規定:「涉嫌職務犯罪的被調查人主動認罪認罰,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監察機關經主管人員集體研究,並報上一級監察機關批准,可以在移送人民檢察院時提出從寬處罰的建議:……(二)積極配合調查工作,如實供述監察機關還未掌握的違法犯罪行為的……」

  最近,一名留置對象夜間的「異常」行為,引起了河南省鄭州市金水區監委值班人員的注意:白天高度配合、知無不言的張某某,晚上卻睡得很少,總是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2018年3月,鄭州市監委接到了鄭州市某公安機關移送的羅某涉嫌行賄犯罪問題線索。羅某向公安機關供述,其曾向某國有企業副總經理張某某行賄200餘萬元。2018年4月8日,根據鄭州市監委指定管轄,鄭州市金水區監委對張某某進行立案調查,並採取留置措施。

  留置伊始,張某某便表現出了高度配合,凡是涉及羅某行賄的犯罪事實都老實交代,一副積極認罪悔罪的樣子。

  「事情絕沒有這麼簡單。」從事紀檢工作多年的「老紀檢」調查人員在訊問張某某的過程中發現了「端倪」。「通過張某某的眼神、語氣能夠明顯地感覺到他非常緊張,沒有那種完全坦白後的‘釋然’,肯定還藏著不少事。」而張某某夜間難以入睡也印證了調查人員對於張某某心中「藏事」的判斷。

  隨著調查深入,調查人員逐漸發現了一些張某某其他違法犯罪行為的蛛絲馬跡,但企業所有項目帳面上的「合法」讓調查人員有些「無從下手」。而每當談起相關事項,張某某總是以「不知道」「記不清」打馬虎眼。

  作為行使國家監察職能的專責機關,監察機關辦理職務違法犯罪案件的目的不僅僅是懲戒,還要治病救人。「張某某身為某國有企業的副總經理,業務能力很強,是典型的專家型人才,過去每年都給國家創造上億的資產。我們還是想盡可能地挽救他。」案件承辦人汪某某說道。

  「你能積極交代收受羅某賄賂的問題,說明你想改過自新。但交代問題不僅要如實供述我們已掌握的違法犯罪行為,還要如實供述我們沒掌握的其他違法犯罪行為。說一半留一半,那是隱瞞事實,是要從嚴處罰的。」工作人員給張某某做起了思想工作。

  「多年前,我一個同事貪污了十萬塊錢被判了十年。」通過與張某某的耐心交流,他的顧慮逐漸表露出來。原來,張某某已年近五十,前不久妻子剛生了雙胞胎兒子。張某某怕事情交代之後,被判刑很久,這期間沒人照顧他的妻兒老小,難以解決家庭負擔。

  「你即便不交代,我們也會發現你的問題。但如果你積極配合調查工作,我們可以向檢察院提出從寬處罰的建議。」得知張某某的顧慮之後,調查人員給張某某上起了普法課,「提出從寬處罰的建議是監察法賦予監察機關的一項權力,是具有法律效力的。」調查人員把監察法第三十一條指給張某某看。

  「我一定好好交代,爭取寬大處理。」釋法析理起到了良好的效果,很快張某某便將自己的其他違法犯罪行為一一交代了出來。「能夠看出張某某態度的轉變,他在供述其他犯罪事實的時候,事情說得很詳細,證據指向也很明確。在調查的過程中幾乎沒有耗費我們的精力。而且通過張某某的供述,我們及時掌握了現有招投標機制中存在的漏洞,為行業規範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汪某某介紹道。

  調查組在綜合評估張某某的犯罪事實、性質、情節和認罪悔罪的態度及表現後,認為張某某符合監察法第三十一條中「積極配合調查工作,如實供述監察機關還未掌握的違法犯罪行為的」的規定。經金水區監委集體研究並報鄭州市監委批准,金水區監委在移送檢察機關時提出了從寬處罰的建議:「張某某認罪態度較好,積極配合調查工作,如實供述了監察機關還未掌握的違法犯罪行為,建議從寬處罰。」

  「不難看出,張某某積極配合調查工作,監委提出從寬處罰建議,既是監察機關對他的挽救,也是他的一種自救。」金水區監委的主要負責人說道。(中央紀委國家監委網站 李許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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