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探險者,卻走向人生的兩端,遠方究竟是不是現實世界的避難所?丨讀書者說

上個周末,我在黃浦江的一艘遊艇上認識了阿什·戴克斯(Ash Dykes)

在一些媒體、讚助商和朋友的見證下,這位英國小哥宣布他要用接下來的一年時間,從長江源頭一路徒步到長江入海口。

阿什·戴克斯

想要一個人完成這樣的冒險,可以說是非常大膽了。再多了解一下,我才知道這位27歲、來自威爾士的少年已經是世界第一個獨自穿越蒙古、獨自攀登馬達加斯加八座高峰的探險家。

今年初,他將自己此前穿越蒙古和馬達加斯加的經歷寫成了一本書《挑戰不可能——十年非凡冒險經歷》Mission Possible: A decade of living dangerously。上海三聯書店出版了中文版,並在他挑戰長江的歡送會上發布。

Sharp stones on the hard, sandy ground where I lay poked like nails into my back. Just a few inches above me was my steel trailer with my tent and other kit loaded on top, and I tried to avoid touching the hot metal. I’d shuffled underneath it to shield my upper body from the burning sun, but my legs stuck out the end and felt as if they were melting…

我躺在堅硬的沙地上,銳利的石頭像釘子一樣紮進我的背。位於身體上方幾公分處,是我的鋼底拖板車,上面裝著我的帳篷和其他裝備,我盡量避免碰到曬得滾燙的金屬。我在下面小心翼翼地挪動,使上半身不暴露在灼熱的陽光裡,但我的腿還是露在陰影外面,它們好像要融化了……

在2014年穿越蒙古的戈壁時,阿什差點兒因為脫水而死掉,最終花了78天走完全程。在2015年縱貫馬達加斯加中部山脈時,阿什又感染了當地最致命的瘧疾,在奇跡般康復後他堅持用了155天走完全程。

這次阿什要挑戰單人徒步長江——全程約6400公里中,他會穿過海拔5000米的高原、薑根迪如冰川、還有叢林峽谷……並且會持續地通過微博(@AshDykes)更新他的旅程。

如果成功了,他將成為獨自徒步長江全程的第一人。

英國版「世界那麼大,我想去看看」

然後他還制定了詳細的攢錢計劃,細到每天工作幾小時,每月賺多少錢,以及什麼時候開始計劃出發,如何一邊旅行一邊賺錢。

Later, I struck it to my bedroom wall. I also pinned up a big map of the world, and in the middle I placed a badge of that a friend had given me with the SAS motto, 「Who Dares Wins」.

隨後我把它貼在了臥室,我還掛了一副巨大的世界地圖,在地圖中央放了一枚朋友送給我的徽章,上面寫著英國特種航空隊的格言:「勇者必勝」。

隨後阿什做過遊泳池的救生員、戶外教練,為了能在旅途中賺錢學了潛水,取得水肺潛水教練資格,後來亞洲旅行時在泰國教潛水掙路費。

風雨無阻的鍛煉讓他擁有強健的體魄和驚人的意志

當他2014年計劃開始蒙古徒步時,很多人和他說單人步行穿越這個國家是不可能的。但是他還是出發了。

當他2015年出發穿越馬達加斯加時,他四處籌到的所有經費也只有9000英鎊,用於支付包括機票、保險、簽證、裝備和四個多月生活的所有費用。但是他還是出發了。

阿什在書中寫到:

我知道面臨的挑戰可能會將我擊倒,但是我相信重點在於你要如何面對這一切。艱難時刻,是積極應對還是消極逃避,都取決於你自己,而這個選擇很大程度上就是成功與失敗的差別。只有你發熱的時候,你才會發光。人生就該勇往直前。

對於阿什來說,人生就是設定目標,然後制定計劃去完成。之後設定下一個挑戰,再去完成。他享受在這其中的過程:尋找目標、挑戰自我、戰勝困難。

我問阿什為什麼選擇這樣的冒險生活,他對我說:

「The more you put yourself in uncomfortable situations, the more comfortable you become. This doesn’t just apply to expeditions, but life in general as well — the harder you push yourself, the easier things become.」

當你把自己放到不是那麼舒適的環境中去,你才能變得更加舒適。這並不只適用於探險,生活中也一樣——你越是對自己狠一點,事情就會變得更簡單。

「I believe we all have two things born with us—roots and wings. Roots to know where you come from, and wings so that you soar to different parts of the world.」

我相信我們都與生俱來得擁有兩樣東西:根和翅膀。根讓你知道你從哪裡來,翅膀讓你可以飛到世界的不同地方。

讀阿什的書時,有時會覺得這真是一鍋雞湯,但見過他本人後,又心甘情願地幹了這碗雞湯,畢竟只有元氣滿滿才可能邁上通向星辰與大海的征程。

美國版」佛系少年「的悲劇

《荒野生存》

喬恩在該書前言中寫到:

「In trying to understand McCandless, I inevitably came to reflect on other, larger subjects as well: the grip wilderness has on the American imagination, the allure high-risk activities hold for young men of a certain mind, the complicated, highly charged bond that exists between fathers and sons.」

在試圖理解克裡斯·麥坎德利斯的過程中,我無法避免地對更大的主題進行了反思:對於美國人來說那種動人心魄的荒野想像,高危運動對青年人的致命誘惑以及家庭中普遍的父子關係緊張。

《荒野與美國人的心靈》Wilderness and the American Mind一書的作者羅德裡克·納什(Roderick Nsh)曾寫道:

Wilderness appealed to those bored or disgusted with man and his work. It not only offered an escape from society but also was an ideal stage for the Romantic individual to exercise the cult that he frequently made of his own soul. The solitude and total freedom of the wilderness created a perfect setting for either melancholy or exultation.

荒野對於那些厭倦了交際和工作的人來說有很強的吸引力。它不僅提供了一個從社會中逃離的通道,對於懷有浪漫主義的個體來說,它還是一個理想的舞台來操練自己的浪漫靈魂。荒野的孤獨與絕對自由是憂鬱或狂喜的絕佳背景。

電影《荒野生存》鏡頭

克裡斯的悲劇或許在於他的厭世情緒、對現實社會的失望以及對於荒野的理想化。

他在身上帶著許多經典的著作,有索爾斯泰的《伊凡·伊裡奇之死》、帕斯捷爾納克的《日瓦戈醫生》、梭羅的《瓦爾登湖》……期望在人類經典的精神與荒原的自然中找到家園。

但是在克裡斯最後的一些筆記中,喬恩發現他在面臨饑餓死亡前仍然流露出對他人的渴望。他在書中劃下這樣的文字:

只有當和我們相似的生命,與我們和諧地融為一體時,這樣的生命才是真正的生命。沒有被分享過的快樂不是真正的快樂。

Happiness only real when shared.

分享的快樂才真實。

電影《荒野生存》鏡頭

不似阿什的書那麼積極向上,讀克裡斯的悲劇故事讓我感到有些沉重,但更引人深思。他們代表了人們對待自然荒野的兩種態度——一個想要征服荒野,一個想要與荒野融為一體。

人應如何與自然相處?對於這個永恒的話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答案。沒有哪個更正確。

編輯:李雪晴

實習生:應杞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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