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進入村裡的祠堂,放跑了狐仙,18年後狐仙回來報恩(下)

續上

婚車拋錨,這是非常不吉利的兆頭。

去年我一個朋友結婚,也是婚車半路拋錨,他的家人特別迷信,爺爺奶奶全都跳出來反對婚事,鬧到最後真的把新娘子退了回去,好好的一場婚事,硬是給辦成了笑話。

幸好這次來了六輛車,換了一輛繼續往家走,可是麻煩遠遠沒有結束。

婚車剛開到村口。

生產隊的那頭老水牛,睡在路中間嗚嗚嗚在哭,眼淚嘩啦啦的掉,就像哭喪一樣。牛很通靈的,它的眼睛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東西。在我們這裡有種說法,「牛哭喪,必死人」,辦喜事遇到這種事,很不吉利。

我的心裡有點煩,下車把水牛趕開,讓婚車繼續開,眼看著新娘就要進門了,在觀禮的親朋好友中,突然跑出來一個人,傻了吧唧的往車道中間竄,直接被婚車刮倒在地上,要不是快到家門口車子放慢了速度,卷進車輪裡非出人命不可。

被刮倒的是二傻子,比我大兩歲,在我們這輩人中排行老二,小時候發高燒燒壞了腦子,神神叨叨的腦子不正常,我們都叫他二傻。二傻沒什麼大礙,從地上爬起來,一直圍著婚車跑,一邊哭一邊笑,說三弟娶了只妖精進門,將來要吃人咧!

雖然傻子的話,沒有誰當真,可是接二連三的出意外,我的心裡也很惱火。

二傻這麼折騰,氣得我奶奶直跺腳,拿著掃帚打他,二傻平時最怕我奶奶,可是今天也不知道中了哪門子邪,怎麼趕都趕不走,成心給我找不自在,最後找了幾個兄弟,強行把他架走。

新娘進門前,要先跨火盆,把從娘家帶來的晦氣驅乾淨。

還好這次沒出意外,總算是把白淑琴迎進了門,緊接著拜堂成親,然後開席宴請親朋好友,我帶著新娘子給客人敬酒。

這是我最怕的一個環節,山裡人全都是酒鬼,一個個嗜酒如命,喝起酒來又喜歡胡攪蠻纏,偏偏今天來的不是親戚就是好友,誰都不能拒絕,我爸給我安排了兩個擋酒的兄弟,我的腿還是發軟。

今天出了太多意外,我是被搞怕了,生怕喝太多出洋相,幸好白淑琴很聰慧,應對得很從容得體,好聽的話從她的小嘴裡說出來,一套一套愣是不帶重樣兒的,成功推掉了很多敬酒,要不然我今天非得喝趴下不可。

白淑琴的表現,我爸媽看在眼裡喜在心上。

讓這場喜事一沖,家裡這段時間淤積的陰鬱一掃而空,我看得出來,他們和我一樣,都很喜歡白淑琴,這讓我的心裡悄悄松了口氣,結婚後我最怕的就是家庭不和,只要白淑琴能和我的家裡人和睦相處,我就能安心賺錢,把這個家重新撐起來。

晚上還有宴席,不過遠的親戚朋友都走了,留下的都是本村兒的,現在過了農忙時節,都沒有什麼事情幹,一群人擺起桌子搓麻將打牌,我借口喝多了不想出去,縮在新房裡和白淑琴看電視,晚宴也沒有出席。

農村一直有鬧洞房的習俗,我生怕他們搞得太過分,讓白淑琴受委屈,暗地裡和幾個關係很好的朋友打了招呼,讓他們不要玩得太過分,象徵性的鬧一鬧就行了,還讓我媽盯著,免得場面無法控制。

都是從小玩到大的兄弟,還是同宗同族,他們自然會給我這個面子,晚宴結束後,玩了一會兒就各自走了,我把他們送出門,我總算松了口氣,轉身進了洞房。

夜深人靜,白淑琴已經卸了妝。

濃妝艷抹的白淑琴,美得有些妖艷,現在卸了妝之後,是一股讓人憐惜的柔媚,越看越好看。

拿起酒杯,倒了兩杯酒。

把一杯酒遞給白淑琴,我的心裡有些激動,當了十幾年的假和尚,我也終於成親了,喝了這杯酒,從此就是夫妻,她就是一輩子牽手的那個人。

「慢著!」

白淑琴拿著酒杯,笑嘻嘻的看著我:「我就這麼嫁給你了,怎麼也得說幾句好聽的吧?」

看著面前的白淑琴,盯著她的眼睛,我有些激動的說道:「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這是《詩經》裡的句子,意思是不論生離死別,我都跟你說定了,牽著你的手,一輩子白頭到老。雖然我對白淑琴並不熟悉,結婚之前就只見了一面,但是緣分這種東西,就是那麼奇妙,即使只見了一面,甚至只看了她的照片,我覺得她就是我命中注定的那個人。

或許她很漂亮,但是我跟著德遠師父做了十八年和尚,一顆禪心就算不能心如止水,也不是美色能誘惑的,佛家講究緣,我就信了這份緣。

「那你要說話算數,不管以後發生了什麼,都不許嫌棄我!」

白淑琴望著我,表情有些嚴肅!

「好!」

我想也不想,直接答應了!

白淑琴滿臉羞澀的看著我,端起酒杯喝了半杯,然後把杯子遞給我,我將自己手中的酒杯也喝了半杯,然後遞給她,和白淑琴手挽手,把杯子中的半杯酒喝掉。

喝了交杯酒,就是夫妻。

白天敬酒的時候,白淑琴的瓶子裡其實是水,現在是正宗的高粱白酒,只喝了一杯白淑琴就滿面桃紅,美艷不可方物。白淑琴暈乎乎的,把酒杯放在桌子上,我順勢抱住了她,把她擁在身下,張嘴親她的臉。

躺在床上,一頭如瀑似雲的長髮披散著,絕美的臉上布滿紅暈,白淑琴看起來有些害羞,漂亮的桃花眼緊緊閉著,曲線優美的身子輕輕扭動著,有點像是抗拒,又像是在迎合。

白淑琴的身子又香又軟,漸漸滾燙了起來,我也按捺不住了,有一股火在小腹燃燒,越燒越旺。

白淑琴也不知道是害羞還是緊張,始終夾著腿不願意配合,我有些著急,湊到她的耳邊騙她說不痛,白淑琴這才羞羞答答的配合我,我趁機進入了她,沖破了那層阻礙,白淑琴痛得身子一縮,睜開眼睛嬌滴滴的哼了一聲:「騙子!」

哈哈哈!

你知道得太晚了,我的心裡又激動又暢快,我把她變成了女人,我也成了男人,今晚是新婚之夜,盡情享受著作為丈夫的權利,索要了一次又一次,直到白淑琴撐不住了,這才摟著她沉沉睡去。

跟著德遠師父,我從來都是早睡早起,白淑琴剛起來我也起來了,腦袋有些痛,渾渾噩噩的身體也有些虛,總感覺不對勁兒。很快白淑琴就起來了,坐在梳妝台打扮,鏡子裡的容顏,嬌艷慵懶得像一朵牡丹花,已有了幾分初為人婦的風韻,我強迫自己不要看,要不然又要走火。

吃完早飯,帶著白淑琴去給爺爺上墳。

牽著她的手,白淑琴看起來有些不高興,似乎是在怪我昨晚騙了她,我有點兒尷尬,也不好解釋,不知道怎麼哄女人。

到了爺爺的墳前,把貢品從籃子裡取出來,一樣樣擺在爺爺的墳前,拿著打火機點香燭,可是很奇怪,香一點燃立刻就滅了,蠟燭也是一樣,我的心裡有些慌,墳前香點不燃,這說明死去的親人不願意收受香火,難道是我違背了爺爺的告誡,沒有等到26歲就結婚了?

我有點害怕,跪在爺爺的墳前,把父親生病了的事告訴他,我不是不遵從告誡,只是作為一個獨生子,我只能提前還俗,以盡孝道。我覺得奶奶說得對,十八年前的事情,畢竟只是封建迷信,可信可不信,可是父親的身體,確實不宜操勞了,我不願意剛送走爺爺,又把父親送走,這是我無法承受的痛。

把話說完,又拿起香燭來點,這下是點著了,然後插在爺爺的墳頭前。

把帶來的紙錢撕開,蹲在地上一張張給爺爺燒,早晨露氣重,我擔心白淑琴染上風寒,燒完紙就想走。就在這時,白淑琴喊了一聲,朝那邊看了一眼,她指著爺爺的墳頭。

上面三支香還燃著,可是三支香燃的速度明顯不一樣,左右兩根燒得很快,但是中間那根燃得很慢,而且就只剩下一點點火星,還越來越弱,眼看就要熄掉了!

看到這一幕,我嚇得臉色都白了!

人忌諱三長兩短,給亡者上香最忌諱兩短一長,這比香點不燃還可怕!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拿出來一看,是張明打過來的,他是我們這一輩人中的老大,比我還大三歲。大清早的,張明就給我打電話,我有些奇怪,按了接聽。

「傻子死在了後山的墳地裡!」

張明很鬱悶的說道:「二叔正在找人收屍,你快點回來!」

一個傻子,死了就死了,可我的心裡始終堵得慌,就像心裡壓了塊石頭,覺得很壓抑。

我回到家裡,二叔坐在我屋裡,正在我和爸說什麼,我爸一臉難受。

二叔就是二傻的爹,問了才知道,後山陰氣很重,經常會發生一些邪門的事情,二傻死的樣子很嚇人,張明找了幾個陽氣重的小夥子收屍,還是覺得不保險,二叔覺得我當了十幾年的和尚,肯定壓得住邪氣,想叫我一起去。

可是我昨天才結婚,不適合沾這些晦氣,所以我爸很為難。

我的心裡不安,總覺得二傻死得蹊蹺,想去看看到底怎麼回事。我告訴爹沒事,等到上午陽氣比較重的時候,我和張明他們幾個年輕人,帶著門板去了後山,在一座老墳前找到了二傻的屍體。

二傻死的確實很嚇人,臉色又青又紫,他跪在地上,雙手死死卡著自己的脖子,眼珠子都凸了出來,舌頭伸得長長的,竟然是把自己活活掐死的。

看到二傻的慘狀,我只覺得手腳冰涼,心裡瘆得慌。

張明他們也很害怕,不敢去碰二傻的屍體。

抬頭看天,太陽已經很高了,就算有什麼不對,現在也應該沒事,壯著膽子走到二傻的後面,伸手推了二傻一把,二傻直接倒在地上。在地上擺好門板,把二傻的屍體拖到門板上。

二傻是跪著死的,雙手還卡著自己的脖子,沒辦法擺在門板上,這個樣子抬回去不好看。

二傻死了很久,身體已經僵硬定形,我讓他們幾個過來搭把手,強行把二傻的手腕扳開,我看到他的手上有血,不過沒有傷口。仔細看了下,發現傷口在脖子上,是兩個比小拇指細一點的牙齒印,傷口很深很深,我覺得二傻是被什麼東西咬死的。

「老三!」

張明歲數不小,膽子卻不大,看著二傻脖子上的傷口,有些害怕的問了句:「是什麼東西?」

「應該是野狗吧!」

這種牙齒印,看起來像狗,不過我也不敢確定二傻是被狗咬死的,因為狗咬人一般是咬腿,很少有咬脖子的。不過為了穩定人心,我只能這麼說,免得他們往亂七八糟的事情上想。

把二傻抬回去,二叔沉著臉不說話,二嬸兒已經哭得死去活來。

雖然是個傻子,畢竟是二叔家的獨苗,現在白髮人送黑發人,誰心裡也不好受。

二傻憋屈了一輩子,死的時候也不光彩,二嬸兒她們把二傻洗乾淨,然後換上一身乾淨的衣服,一邊找人去購買棺材和喪宴的食材,一邊派人去發喪,告知親朋好友,還有人去請地仙看地,想把他風風光光的送走。

雖然我不喜歡傻子,畢竟是同宗同族同輩的兄弟,二叔沒有指派我做其他事,只是讓我在二傻的靈堂前念《往生咒》,想讓我把二傻超度,希望他下輩子別再投胎變傻子了。

說實話,我以前跟著德遠師父念過很多往生咒,但是到底能不能把人超度,我自己也說不清楚。有一次我實在忍不住了,悄悄問德遠師父,他說他也不知道,不過能讓活人心安,這就夠了。

念經能讓二叔心安,但是我的心裡不安。

昨天中午牛哭喪,今天早上就應在二傻身上,一想起早上給爺爺燒的那兩短一長的香,我的心裡還是瘆得慌,總覺得心神不寧。

回到家裡,我的心裡還是悶悶的。

一家人圍著桌子吃飯,奶奶和我媽都是板著臉,正眼都不看我一眼,我知道他們在埋怨我不該去幫二傻收屍。白淑琴看到我回來了,給我端了一碗飯,我拿著筷子想去夾菜,我媽直接把菜碗端走,然後收拾桌子洗碗,搞得我很尷尬。

等我媽洗完碗睡午覺去了,白淑琴悄悄跑到廚房把菜端了出來,讓我不要介意,我媽是為了我們好,結婚的時候確實不適合收屍。不過她也能理解我的難處,畢竟是堂兄弟,這事兒本來就該我們這些兄弟來做。

我媽這脾氣,我早就習慣了,她再生氣也不會真把我怎麼樣,難能可貴的是白淑琴理解我,我的心裡暖暖的,得妻如此夫復何求。對於一個男人來說,不求娶的老婆多麼精明能幹,只要能理解我做的事,能幫我把這個家維持好,就很好了。

下午的時候,地仙來了。

在山裡,基本上都是土葬,下葬之前都要請地仙來看風水,殯葬的儀式也是地仙主持。

我們這裡的地仙叫趙大山,喪事的時候經常會遇到,和德遠師父的關係很好,據說他會茅山術,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二傻苦了一輩子,死了總要風光一回,所以二傻的喪事,二叔辦得很用心,很客氣的招待趙大山,求他幫忙選一塊好地。

趙大山沒有急著去二叔家,而是先來了我家,有些嚴肅的問我,村口的那頭老水牛是怎麼回事?

他這麼一問,我說是牛哭喪,今天應在了二傻的身上。

趙大山皺著眉頭,說要先看看二傻的屍體,我帶他進了二傻的靈堂,掀開蓋在身上的白布,讓趙大山看。趙大山發現了二傻脖子上的咬痕,又問了二傻死時的樣子,趙大山臉色大變,轉身就往外面走。

趙大山要走,二叔直接急眼了,拽著他的袖子不讓走。

趙大山掙脫袖子,對我們說燒了吧,二傻的屍體不能放,更不能土葬,否則一定會出事。我連忙問他怎麼了,趙大山諱莫如深,就是不告訴我,反正就一句話,立刻把二傻的屍體抬出去燒了,最遲不能超過今天晚上,否則後果自負。

我被嚇了一跳,事情有這麼嚴重嗎?

我覺得這件事要搞清楚,跟著趙大山出了二叔家,趙大山急著趕路,等出了村子以後,趙大山才放慢腳步,有些為難的告訴我,他只是一個小小的風水先生,別人尊稱他一聲「地仙」,那是抬舉,他可從來不認為自己很有本事,這件事情他無能為力,讓我也不要打破砂鍋問到底,否則對我沒有任何好處,反而會引禍上身。

他不這麼說,我或許就善罷甘休了,可是他一這麼說,我立刻意識到事情很嚴重,很可能還會死人,絕不能這麼敷衍了事。

我又不傻,這些年跟著德遠師父,多多少少還是有一些見識,我可以肯定二傻是被咬死的,但絕不會是野狗,而是其他東西。

「你害怕不敢插手,我理解你!」

攔在趙大山的面前,我很嚴肅的說道:「但是我就是這個村子的人,爹媽奶奶都在,我是跑不掉的,看在師父的情份上,你告訴我該怎麼做,我自己去處理,絕不會連累你!」

聽到我這麼說,趙大山很為難的看著我,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對我說道:「咬死二傻的不是野狗!」

「我知道!」

盯著趙大山的眼睛,我有些緊張的問道:「是僵屍嗎?」

我們這個村子,坐落在山腳下,早上太陽起來得晚,下午落山快,相對來說陽氣弱陰氣重,這樣的地方本來不適合建村子住人。事實上,牛頭村一直怪事不斷,有無數光怪離奇的故事,只是以前有德遠師父在,還算是太平,現在德遠師父圓寂了,只剩下我這個半罐子水的假和尚,村子又開始不太平,我不覺得奇怪。

「不好說!」

趙大山眼中閃過一絲恐懼,壓低聲音說道:「既然這些年村子一直太平無事,那就不是內因,從外鄉人查起吧,這麼一個小小的村子,不過七八十戶人家,這應該不難!」

外鄉人?

趙大山這麼說,我只覺得從頭涼到腳,我們這個村子都是本家,確實沒有什麼外鄉人來過,如果非要強行找的話,那就只有一個:昨天從白家溝嫁過來的白淑琴,她是唯一的一個外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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