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裡留守婦女一席話,寡居老漢這才響應國家政策

村裡留守婦女一席話,寡居老漢這才響應國家政策

上河村的後山,牛牯歡叫,農人吆喝,滿懷喜悅地迎接小 麥、油菜籽種。 「 小牛,灰肥不要撒開,隔三寸左右一把,點上五六顆 種。」 說話的男人望著亂飛的幹灰,轉身對著地頭的茅草窩棚 喊:「 大嬸,清糞水要和灰肥拌勻,到不會沾手和亂飛為準。」 他沒只顧說話,到地邊把衣裳一脫,露出一身黑紅色,吐 口唾沫在厚厚的手掌裡一搓,抬起大山鋤猛挖牛犁不到的地旮 旯。

不一會,汗水從額頭流到臉上,穿過濃密的絡腮胡,從鴨 尾形的下巴上滾到黑褐色的沃土上。 「 玉蛋叔,你歇會吧,為我家把你忙得骨碌跟鬥,家也顧 不上,要不是有你,我們家怎麼個過!」草窩棚裡拌肥的女人感 激地說。 「 盡說見外話,我們吃的是一眼井的水,燒的是一座山的 柴。」

玉蛋叔張開厚厚的嘴唇,露出一口白牙笑笑,接著說: 「 人不親,土還親哩!」說完又揮起大山鋤,猛砸在大地的胸膛 上 。 「 我那沒良心的過世的那些天,我也想跟著死了好,想著 這日子怎麼個過,想不到有你幫著撒秧、整田。」女人頓了頓, 眼睛倏地亮起來:「 我家還能賣餘糧給國家。」 吃晌午時,玉蛋叔和小牛一家坐在綠茵茵的草皮地上,爽快地吃著亮錚錚的大白米飯,加上酸菜、豆腐、小幹魚,看著
天真活潑的孩子和充滿希望的女人,心裡寬慰極了。

夕陽的柔輝撒在土地上,泛起金色的光點。勞作了一天的 人們吆牛扛犁,挑籃抬耙,嘻鬧著歸家。玉蛋叔還沿著劃有界 溝的地邊慢慢走著,時而彎腰扒土,把沒有蓋好的籽種蓋上 土。直轉悠到甲蟲鼓翼,才迎著小月牙兒的笑臉,大步流星地 走下山路。 沒想到一進家門,就遭到婆娘一頓臭罵:「 出外賺錢你不 幹,眼下自家小春也不栽,你到底安些哪樣心!」 「 你胡說些哪樣,地是長珍珠的,我哪年讓它長過草?」

「 你把人家當成天邊的靈芝草,人家把你當作河邊的枯樹 根,吃裡扒外有哪樣好處,到底還不是自家背失!」 「 人不能老想著單個,要不然我入什麼黨,當哪樣幹部!」 「 幹部!沒見過你這種把心掏給人吃了,人家還嫌腥氣的 幹部,不看看世道。」 玉蛋叔不再搭腔,默默地拿起菜刀,剁起豬食來。老婆嘮 叨了幾句,見玉蛋叔不搭腔,也感到無味,走到門口生暗氣。

小月牙兒張著瘦削的臉微笑著,秋的夜風涼爽爽地吹著, 小沙河邊的桉樹輕弄著舞姿,魚塘裡時而「 撲咚」一聲,跳出 一尾金色鯉魚,一扭身又鑽進水裡。她默站在門口,不時扭頭 瞧瞧老倌,心中想開了:我是怎麼整,發這樣大的火,他裡裡外 外精心操持。家裡現在是缺吃還是少穿?收音機、電視機沒有 嗎?唉!這老倌也太老實,張家的埂草割得了,他要說,李家 的小秧該追肥,也要管。真是拿錢不多,管事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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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來想 去,又覺得老倌沒哪樣不好,就是心眼太死。 一陣水煙筒響,驅散了她的默想,扭頭一看,滿地的山藥 藤和菜葉都被剁碎,收拾在竹筐裡。她咚咚走到灶邊,從鍋裡抬出一大碗雞蛋湯往桌上一放,翻眼瞪了老倌一眼說:「 光吃 煙不能過日子 囉 !」 玉蛋叔眼望望老薑嘴、甜瓜心的老婆,帶著勝利的微笑抬 起碗。 「 蘇老利剛來過,放下五十元錢,感你教他看牛的恩。」 「 哪樣!」玉蛋叔睜大眼。 「
我答應你和他去做牛生意,明日就起早點。」 「 你答應,你跟他去做好了,我要想的都是錢,自已不會 去找,你明日給我把錢送賠他!」 這一次老婆見他火了,沒敢出氣,抽身進房去了。

這一夜,玉蛋叔失眠了,他想:「 國家提倡發家致富本是 件好事,可是不少人丟下田地不管,出外跑生意,要是全國的 八九億農民都不栽田,還成哪樣話,吃土還是喝風?我不能 去,今年要試種小麥新品種,明年好在各村推廣。再說,小牛 家沒人犁田,春芬家沒種莊稼的經驗……我能拿著大夥給的補 貼,什麼事也不做,各自去發財?我還是那句話,一朵花再美 也打扮不出春天來。」玉蛋叔一骨碌爬起來,吸起悶煙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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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啪!窩裡的大公雞連扇了幾下翅膀,接著吹起了晨 號。玉蛋叔拉開門,扛起鋤頭,邁出家門。他的身影好似一個 閃光的「 玉蛋」滾動在高山坡頂,慢慢溶化於田野裡,化作一 顆閃光的小星,點綴在家鄉的天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