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戲真遇上少帥情深(十九)

小姐戲真遇上少帥情深(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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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故事講完了,我要來考考你了。」蘇沁月對翠娥說道。

「小姐,你要考翠娥什麼呀?」翠娥問道。

「這出戲是折子戲,我只看了前面一折,還沒有看後面一折呢,你平常不是最看聽人說書的嗎?我要考考你,你說那位小姐最後會和誰在一起?」蘇沁月問道。

「這還用想嗎,當然是和那位將軍在一起啦,那位小姐不是已經喜歡上那位將軍了嗎,還為他擋刀,這就叫做前生既定的姻緣。」翠娥脫口答道。

「可是那位將軍的性情很古怪,他對那位小姐時好時壞的,萬一他並不喜歡那位小姐怎麼辦,那位小姐要是選擇跟他在一起豈不是枉付一場神傷?」蘇沁月急忙道。

「可是那位小姐已經喜歡上他了呀。」翠娥還是那樣說道。

「小姐,翠娥雖然沒有愛過什麼人,可是說書先生的話本子倒是聽過不少,你就信我的吧,你看的那出戲裡的小姐既然喜歡那位將軍就自然不會同那位公子在一起的了,有句話說得好,‘與其平平淡淡過一生,倒不如轟轟烈烈愛一場’,你下次去看那下一折戲保準是這樣演的。」

「真的是這樣嗎?」蘇沁月喃喃道。

「錯不了的,不過小姐,你同顧少爺都要成親了,他幹嘛帶你去看這種戲啊,這戲聽起來怪不吉利的啊……」翠娥替蘇沁月梳理著頭髮說道。

第二天大早,蘇沁月碗裡的桂花酒釀丸子剛吃上兩口,顧叔寒的車就到了蘇府門前,想起他昨日說的話,蘇沁月丟下碗裡的酒釀丸子便匆匆出府去尋他。

那天正是寒涼的陰雨天氣,街道上異常的安靜,顧叔寒覺得那天的蘇沁月也很安靜,一路上也不同他頂嘴了,坐在他身邊就像一只乖巧溫順的小貓。

顧叔寒牽著她的手下車,撐傘為她擋雨,蘇沁月任由顧叔寒緊握著她的手心也沒有像以往那樣不耐煩的去掙脫他的大掌。她抬頭看看傘外,顧叔寒帶她去的地方還是那個鬧市裡的茶葉鋪子「陸羽莊」。

蘇沁月這副乖順的樣子讓顧叔寒越發覺得奇怪起來,待他們走進後面那處小門小戶的院子的時候,顧叔寒終於覺得不對勁的赫然停了下來,他手中牽著的蘇沁月一個步子不穩撞到他的側懷。

他心中有一絲悸動,將蘇沁月扶起來,低頭拍拍她的臉頰,「真笨!」

顧叔寒本以為他這樣一說,蘇沁月又該打開他的手和他頂嘴了,哪知道那被他罵笨的那個姑娘卻只是仰面看了他一眼,然後就低下頭慢吞吞的自己往前走,嘆息道,「哎,和你在一起,我確實總是笨了些,我平時其實挺聰明的……」

顧叔寒的手還僵在原處,他的手心還留有她臉頰上細膩溫熱的觸感,他看著蘇沁月在細雨中落寞的背影微微發愣,她那突如其來的乖順更加加重了他心頭的疑慮,只是此時的他尚不知曉,蘇沁月對他的乖順並不是因為蘇遠對他的算計,那其實是一個渾身長滿尖刺的姑娘遇見愛情時對心上之人的妥協。

王媽帶來了丫頭為蘇沁月換藥,顧叔寒和她分坐屋子裡的兩端,一時沉默無話,蘇沁月的沉默是不知該如何說出口表達的愛意,顧叔寒的沉默是對那個他看不透徹的姑娘的質疑。

「姑娘小心不要沾水,這次換過藥後,明日傷口便可痊愈。」王媽對蘇沁月說道,她帶著丫頭行至門邊時又對坐在這頭的顧叔寒說道:「顧少爺,您昨日傳信來要的東西,已經為您備好了,就在裡屋的桌案上擱著。」

顧叔寒「嗯」了一聲,又道:「麻煩你了。」

「顧少爺客氣了。」王媽帶著丫頭退出門外,細心的替他們掩好門。

見王媽離開,蘇沁月先打破沉默問道,「顧叔寒,你說要帶我看比夜明珠更有意思的東西,那是什麼?」

顧叔寒站起身來,朝蘇沁月招了招手,聲音有些沙啞,「過來,跟我去裡屋。」

蘇沁月聞言乖巧的來到顧叔寒身邊跟著他往裡屋走。

裡屋的桌案上整齊的擺放著一套筆墨紙硯,蘇沁月迫不及待的走過去端詳,剛一上手觸摸到那鋪在桌面上的宣紙,她就驚愕不已,那紙膚卵如膜,堅潔如玉,細薄光潤,從頭到尾勻薄如一,她驚嘆道:「這是澄心堂紙!」

「你說的比夜明珠更稀奇的東西居然是南唐後主創制的澄心堂紙,‘君家雖有澄心紙,有敢下筆知誰哉’,這種紙的制法北宋過後就已經失傳了,你從哪裡得來的,這紙對於愛好書畫的人來說,可的確是值過萬金的寶貝啊。」蘇沁月輕輕撫過澄心堂紙的邊廓,愛不釋手的說道。

顧叔寒走到蘇沁月身邊,對她溫言道:「這是清廷內府如意館裡的舊人按照古法研制出來的澄心紙……現如今這世上僅存的也不過寥寥十餘張自然是珍貴異常。」

「我聽說大總統和夫人也是對兒愛好風雅的人物,想必見著這澄心紙比見著夜明珠要驚奇多了!只是……」蘇沁月頓了頓,小心翼翼道:「只是咱們拿幾張宣紙去拍賣會上會不會顯得太草率了,畢竟有許多人不了解這澄心紙的珍貴……」這澄心紙在書畫界自然是珍貴異常不輸夜明珠,可是這世上並不是人人都認得它的珍貴啊,蘇沁月有些擔憂。

「看見這桌案上的東西了嗎?筆墨紙硯都給你備好了,就等著蘇小姐這廣陵第一大才女落筆了。」顧叔寒淡淡道。

蘇沁月這才注意到,桌案上珍奇的東西遠不止澄心紙,端硯,松煙墨,油煙墨,青圭、綠螭、黃輪、朱蠶、紫玉的五色墨,硬毫、兼毫、軟毫的毛筆應有盡有,她不禁看向顧叔寒,「你是說讓我在這澄心紙上作畫拿去北安?」

「沒錯。蘇沁月,你不要小看你自己,你是黎川蘇司令的嫡長女,你的畫功師從江左國學泰鬥子車先生,蘇沁月,由你來在澄心紙上執筆再合適不過了。」顧叔寒站在蘇沁月的身邊,一只手撐在桌案上,一只手從桌上的筆架子上取下一支毛筆低頭放進蘇沁月手心,「想好要畫什麼了嗎?」他的聲音有些沙啞,額頭上有些虛汗。

蘇沁月沒有注意到顧叔寒語氣中的不對勁,她接過筆,自顧自的高興道:「澄心紙,這可得好好畫呀,讓我想想……有了,大總統的家鄉是雁門……顧叔寒,我畫一幅《秋雁圖》,好不好?」

蘇沁月握著毛筆仰頭去問顧叔寒,沒料到顧叔寒正低著頭在看她,她一仰頭就正對上了顧叔寒的臉。

他們離得很近,近得可以感覺到對方的鼻息,蘇沁月第一次這樣仔細的看清楚顧叔寒的臉,她看見他的眼睛,她看見那濃密睫毛下他深潭一樣的黑色眼眸裡映照出一個小小的自己,她的心忽然像被人用羽毛輕輕拂過的池水,蕩起了漣漪,她手中捏著筆頭,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顧叔寒,臉色緋紅,心跳不已。

顧叔寒看見蘇沁月一眨不眨的看著自己,有些動情,但他腰間舊傷裡留有的彈片在陰雨天裡如同發作的蠱毒在他的血肉裡散發出尖銳的疼痛,他見蘇沁月那個樣子也不打算去戲弄她了,對她淡淡道,「嗯,平湖遠山秋雁,挺好,你畫吧。」顧叔寒撐著桌案慢慢直起身子來,想將自己與蘇沁月之間拉出一個安全的距離。

聽見顧叔寒的聲音,蘇沁月忽然將手中的筆一松,伸出一只手抓住了顧叔寒的衣襟,不讓他離開。

毛筆應聲落地,蘇沁月的舉動讓她向顧叔寒湊得更近了些,顧叔寒下意識的用手摟住她的肩背讓她不至於被自己的力道給絆倒,他低頭深深看向她,聲音隱忍,慢而低沉:「蘇沁月,你知道自己現在在幹什麼嗎?」

顧叔寒那帶著煙草氣味的鼻息暖呼呼的撲打在蘇沁月的臉頰上,她看著他好看的眉眼戰戰兢兢地答:「不知道。」

她的確不知道她為什麼會突然做出這麼失禮的事來,她畢竟還是個姑娘,一時衝動拉住顧叔寒之後,漸漸被他看得臉上有些掛不住了,就想扭頭從顧叔寒的手臂中鑽出去。

他倆隔得太近,蘇沁月一不安分的歪頭扭動,她的唇瓣就擦過了顧叔寒的下巴,額頭也撞上了他的鼻尖兒,看見她這副慌慌張張的樣子,顧叔寒眼底的深潭裡泛起了霧靄,他伸手把她扭動的腦袋一把撈了回來,他再沒有給蘇沁月繼續絮絮叨叨說話的機會,她所有急待說出口的話都被兩片溫熱的唇瓣給堵住。

蘇沁月的腦海裡又出現了那種似曾相識的朦朧感覺,她下意識的用手推了推顧叔寒的胸膛,只是今時不似昨日,她沒有怒氣,反倒心懷忐忑的愛意,她力道軟綿得無濟於事。

顧叔寒將那抵在自己胸前的小手撥開,他一只手扶著蘇沁月的肩背,一只手摁著她的腦袋瓜,他在她的唇瓣上溫柔的輾轉、斯磨,蘇沁月望著顧叔寒的眼睛稍一忡怔,他的舌尖兒就趁虛而入的闖入了她的口中,把她心裡、眼裡的一切都攪了個天下大亂。

她感覺他溫熱的氣息直達她心裡,良久,良久。

顧叔寒從蘇沁月的朱唇上挪開,眼神卻沒有在她的臉上停留,他害怕去看她那張自己再熟悉不過的臉。

「顧叔寒!你幹嘛親我?!」蘇沁月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顧叔寒,這人怎麼就親上了呢?

顧叔寒一只手捧過蘇沁月僵硬著的腦袋放到自己的頸窩,不讓她的眼睛繼續一眨不眨的看著自己,此時此刻他只希望懷中人就是一個蘇府的小姐,就是一個簡簡單單的蘇沁月,他也只是北安帥府裡面的顧叔寒,他回國後沒有一意孤行的去文坪,沒有回憶的凌遲折磨,沒有無處不在的算計和陰謀,他們彼此之間沒有過去的種種,他們只是一對普通的未婚夫妻。

顧叔寒沉吟一下,含笑淡淡總結道:「桂花酒釀的味道不錯。」

蘇沁月還是怔怔的,她眼睛還沒有回過神來,她的腦袋倚在顧叔寒的脖子邊,她甚至能夠感覺到他說話時喉結的震動,顧叔寒的話讓她的臉上燃起了滔天大火,她忽然就頓悟了,為什麼她從前會覺得自己有一顆很老很老波瀾不驚的心,為什麼她跟林仲騫相敬如賓這麼多年卻仍舊無法愛上他,為什麼顧叔寒的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能夠那樣輕而易舉的打亂她的心,原來,她與他在一起時候的種種失常反應,都只因她內心深處早已十分在意眼前這個人。

她平復了一下自己慌亂不已的心情,在心中打著腹稿,她不是扭捏的舊式女子,她擁護新思想,她愛了便是愛了,她得告訴顧叔寒,她喜歡他,他們之間不用再演戲了,她得問問他:我喜歡你,那你顧叔寒喜歡我嗎?

蘇沁月定了定神剛準備開口,顧叔寒卻先將她從手臂中松了開來,他用手背撫過她的側臉,神情自若,語氣淡然,甚至帶著微微笑意,他說:「蘇沁月,你剛才對我投懷送抱的時候想的不就是這個嗎,看你之前那副樣子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真的喜歡上我了。」他的手指按過她依舊嫣紅的唇瓣,語氣低沉,略帶嘲弄,「嗯,親都親了,你想怎麼樣?要我以身相許嗎?」

蘇沁月被顧叔寒輕佻的樣子弄得又臉紅了起來,她被顧叔寒的話刺激到,張口想咬他按在她唇上的手指,沒咬到,她心裡憤懣,突然害怕讓他知道她喜歡他的事了,覺得他又該得意了,本來想對他說的話,再說出口就變成了:「您老可別,是我鬼迷心竅,剛剛我就當做夢被狗咬了。」

顧叔寒彎腰把毛筆從地上撿起來重新放進蘇沁月手裡,笑起來,「說完了?說完了就幹正事,趕緊畫吧。」

蘇沁月瞪著顧叔寒,眼前這個人的眼角眉梢還是那樣好看,可是她喜歡的這人怎麼就對她這樣壞呢,她要怎麼樣才能看得到他的真心呢?

蘇沁月板著一張小臉開始畫她的《秋雁圖》,顧叔寒拿了本線訂書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一邊有意無意的翻看著一邊等她。

屋子裡很安靜,只聽得見蘇沁月偶爾自己在硯台裡磨墨的聲音或是涮洗筆尖的時攪動水花的聲音,寂靜的空間裡,她的存在不容人忽視。

過了一會兒,顧叔寒再無心看書,將手中的《夢溪筆談》放到膝上,側頭去看桌案那邊的蘇沁月。

顧叔寒看見她偶爾會蹙著眉頭研墨,她思考的時候會抬起手背蹭一蹭自己的額頭,與平時的那副嘻嘻哈哈的樣子完全不同,此時的她神態認真而專注,拿著筆的樣子像一個入定的老者,顧叔寒心想,這才是蘇沁月,這才是那個廣陵城第一大才女蘇沁月應該有的樣子……他的心中略微沉吟,廣陵才女蘇沁月……她和她,她們是如此的相似又截然不同。

又過了許久,顧叔寒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盤上的時刻,原來已是晌午,他起身將手中的書放回書架上,朝蘇沁月走去。

蘇沁月那副工筆的《秋雁圖》已畫好了大半部分,三尺立軸的畫卷上剩餘的部分也已勾勒出大致的線條。看見顧叔寒過來蘇沁月一時又忘記了之前剛同他爭執過,她指著畫卷對顧叔寒介紹著自己的構思想法,「你剛剛說的‘平湖遠山秋雁’,喏,你看,下面我畫的蘆葦蕩和雁群,中間是平湖,這上面我打算再畫幾只飛回的歸雁,後面再畫些遠山……」

顧叔寒看著那畫卷,蘇沁月的筆觸細膩,畫功老辣,他不禁問道:「蘇沁月,你在子車先生之前還有跟什麼人學過畫畫嗎?」

顧叔寒的話讓蘇沁月一愣,在認識子車先生之前她沒有學過畫畫,但是她會畫一些水墨山水,那種感覺對她來說就像是與生俱來的一種天賦,也正是因為林仲騫把她的畫拿給子車先生看,子車先生才會傳授她畫藝。她答道:「沒有啊,我畫的有問題嗎?」

「沒,我隨口問問,你畫得不錯。」顧叔寒淡淡道。「不過,咱們現在該去吃飯了,畫了一上午的畫,你想吃什麼?去陶然居?」顧叔寒問。

蘇沁月想起自己昨天看見顧叔寒流鼻血的事,心裡是再不願去陶然居的了,她想了想道,「去吃餛鈍吧,我知道西市街上有家餛鈍攤很好吃,我請你。」

顧叔寒挑眉,笑起來,「你請我?好,好的。」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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